当暴雨袭击古城的时候，我从皮鞋上的雨滴看到了天空的颜色。伞高举着，无数把伞高举着，每一把伞是一个流动的瀑布，瀑布下是一个个陌生人。凤凰，北门，拥挤的黄昏，焦虑的目光，湿漉漉的长发滑落水珠。雨点打在河心，打在石板路上，打在瓦背上，打在我身上。落汤的游客散如鸟兽。
从跳岩上走过时，我看了一眼河面，绿豆水在石柱间流淌，泛着白光，泛着涟漪，就在这一刻，我知道我与她错过了，我相信从我身边走过的人影里，有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凤凰。虽然我没看到她，可我知道我不可能再找到她了。也许她在千里之外，也许她就从我身边走过我也不知，可是我相信我已经与她错过，那个魅影，在绿豆水面一闪，没入雨流人流。
酒吧里点着红烛，空荡荡的昏暗。七彩的霓虹灯熄灭，沱江两岸卸下艳抹浓妆，洗去铅华的艳妇却不再是当初那个美人。屋檐上的流水汇成了柱，跌落地面，卷带着花瓣和树叶，汇入河中。有人赤了脚提鞋走过小巷，我也想脱了鞋子走一走，让脏兮兮的天地之水清洗我的脚趾，没过我的脚背，冰冷入骨。可是我没有，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错过了那个年龄，或许是错过了那个心情。
凤凰的屋檐下，骄傲象浓雾一样笼罩着这个小城，久久不散。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放弃了寻找，也不再幻想会有奇迹般的偶遇。我终于与她错过了，在一个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汽车牌照里，在一张张浓妆艳抹的脸蛋后，在一串串芬芳扑鼻的花环下，在一次次镁光闪过的瞬间，错过了今天，也错过了明天。
我想像着那张美好的脸，我知道她曾经在凤凰的某一个角落，可是我也知道任何努力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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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所有 2002年6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