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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的某一天,我赶了一具僵尸,向京城方向前进。
现在人都说地球是一个村,这个村子之小,坐飞机从湘西到北京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坐火车也不过一天一夜。僵尸晕机,所以我们不得不选择了坐火车。一天一夜之后,我们便站在北京的大地上。
我在人行道上走,僵尸在前前后后一跳一跳的,但所有的人都只能看到我,看不到他,城里的人们早已丢失了法眼,已经看不到尘世之外的任何灵异事物。
僵尸初到京城很有新鲜感,并且吹牛说他以前到过京城,那都是清朝年间的事了,那时他是湘西的一个县太爷,也是权霸一方的角色。有一回蒙皇帝的恩召,进京朝圣,见了皇帝后心情过于激动,回乡的途中就病死了,但心里想着家乡、想着亲人,一口气总是咽不下去,后来便变成了僵尸被赶回去。这回求我赶出来,全是为了故地重游怀怀旧写几首歪诗。
前朝往事历历在目,僵尸的眼泪流了出来:这世界怎么变化这样快呢?怎么变得他一点都不认得了?相对而言,湘西的变化不是很大,在地下呆了几百年他还可以适应过来,在这里他完全无所适从。
我带着僵尸在京城里乱跑,找工作、会朋友、逛书店、上班下班,读书写字上网,脚下安了轮子一样赶路。虽然有些不方便,可以这家伙没人看得见,我忙的时候他就自个儿坐在一边睡觉,倒也没给我添什么麻烦。
然后有一天,僵尸告诉我说他要回去了,他不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太快,人跟生活在高压锅中似的,除了工作就是坐车,他对大城市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他只想回去,回到他的古墓里去。我忙着自己的事,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聊天说话,就只好随他的便,但我说出来一次不容易,这么早就回去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僵尸又到处走了一遍,凡是他以前到过的地方都游历了一回。那天晚上回来斩钉截铁地对我说:“要留你自个儿留吧,我没有什么好
眷恋的了,明天我就回去了。”
“好吧。”我正为自己的事忙得一乱糟,哪有心事理他?
于是僵尸走了。我不知道他是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或者跳着回去的,反正没人看得见他。
我一个人在京城里呆了下来,慢慢地适应这里的水土,这里的节奏和压力,适应有序或者无序的忙乱。有时候在有月亮的晚上,我也会呆呆地盯着天空中的明月,想那月光下的家乡,风情人物,想以前的故事。我也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会回湘西的,寻找那个笨蛋僵尸。因为,他是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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