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011、暗语

现在是上午治疗时间，向辉煌身上的绷带已经拆除了。来之前我打过他手机，张丽不在，也没有人来探望，并且邻床的老头也出院了，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床头柜上的鲜花有些黑边，估计这几天没什么人来看他。去年6月局长生病，包了一间VIP病房，人就躺在鲜花丛中，从住院到出院，送花的从来没断过，场面像电视里演的大人物去世后的追悼会，要开个花店也不成问题。唉，我和向辉煌这样的小角色也就这样的命吧。

“老向，你看，花都枯了。”我拨弄着床头柜上的花，也不怕向辉煌心里有什么不舒服。
“是啊，好几天没人来了。”向辉煌也有些伤感。
“张丽不管啊？”
“她哪管得了那么多？每天还照常上课呢。”
“也是啊，什么时候让老婆也轻闲下来才好。”我有些感叹，“也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玩命地工作。”
“谁叫咱们是劳碌命呢？”
“好了好了，不讲这些。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医生说了就这几天。”
“出院吧！”我想了想说，“保险公司的人来过了？”
“早来了。”
“那就没事了，天天呆在这里没病也躺出病来了。”
“是啊，早点出院！”向辉煌坐了起来“骨头都生锈了。”
“张丽也累坏了吧，你早些出院，人家也轻松些。”
“嗯。”
两人好半天没说话。

“我跟人事科的佘科长打听了，局里要派童科长来我们公司。”我看看周围没人，低声跟向辉煌说。
“任副总经理？”向辉煌问。
“是啊，副总经理。”童科长是人事科正科长，级别和我下公司前一样。
“分管哪些呢？”
“分管后勤、工会、纪检。”以前我和马文化的分工是我管业务、后勤、工会，马文化管财务、人事、纪检，兼书记，人权财权一把抓，把纪检监督也兼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懂业务，业务他也会亲自主抓的。童科长来了以后，任公司副总经理兼党支部副书记，将我和马文化的工作各分了一块去，后勤和工会我早不想管了，分给他正合我意，但纪检分给他，马文化未必愿意？
“童科长是做人事出身的，分管这些倒也合适，只不过纪检比较敏感。”向辉煌说的正是我担忧的，“佘科长怎么说？”
“是啊。局里怎么想的，佘科长也不清楚，他说他是副科长，也不好打听。我估计童科长走了后，人事科正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这时候他更不敢乱讲话，但里面的道道肯定清楚。”我正为这事烦着。
“是不是局里对我们工作不满意？”向辉煌问。
“还好吧？我没听到什么，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向辉煌若有所思。

“那件事呢？情况怎么样？”向辉煌低声问我。
“非常好，赚了30万。”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绕了半天现在才进入正题。
“早些出来了吧，那玩意靠不住。”我们都说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暗语。
“情况非常好，再等两天没问题。”我有些舍不得这么早就放弃，再等两天再等两天，我们已经等了好多个两天了才等到30万，“这些天情况非常好，我想再等几天没问题。”
“老徐，你看着办吧。”向辉煌拗不过我，说，“只是这节骨眼上，我们当心些，局里派个副总经理来是不是为了这件事？”
“我也在想，可能局里听到什么风声了？也不只是我们吧，不可能只为了我们这事就派个副总经理下来？马文化他就干净了？”我狠狠地说，“以前就是我们太老实了，胆子太小才会变成这样，你看，连个送花的人都没有！”
“还是小心些好。”讲了太多的话，向辉煌有些疲态，“这些天我想到这件事就心惊胆战的，是不是有人给局里打报告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安慰他，“不用操那么多心，到50万的时候我肯定就退出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我们既然做了，不如做得彻底些，你说是不是？”
“等你好消息。”听到50万，向辉煌眼睛闪了闪，“不过手机这东西还是少用，就辛苦你多跑几趟了。”
“这个没事，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你就好好放心养病，那边的事我天天盯着。”我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被子，“这个你放心好了，就在这两天。”
“我躺着没事，就把这事前前后后都分析了一遍，想不到有什么漏洞，应该没什么事吧。”向辉煌说。
“不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哪个环节没想到？你放一百个心吧！”

输液快完了，我按了电铃，护士不一会就赶过来换输液瓶。事情已讲清楚，向辉煌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借机出了医院。

（未完待续）

2008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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