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009、资深美人

洗澡的时候，又看到指甲缝里的粉笔灰，都好多年了。每次洗头发时，用手挠头发，就可以把粉笔灰洗干净，可能都转移到头发上去了吧？要不用手搓衣服，也有同样的效果，只是现在洗衣机用得多，哪有功夫搓衣服？洗得再干净，第二天上一节课，手就脏了。谁不想天天抹指甲油？当老师就这命吧。

镜子上起了雾水，镜子里的裸体模糊、变形，那就是我，我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的肌肉开始松驰了，乳房、屁股开始向下掉肉，这些天累坏了，好象下坠得更厉害，小肚子上一大堆肥肉更是惨不忍睹，我不想再看下去，套了睡衣回到客房。老徐说我是有名的大美人，那是早些年前的事了，他哪知道这个美人的裸体是这个样子。老徐嘴巴甜，人前人后总是叫我大美人，讨人欢喜。这些年来他也老了，头上开始秃顶，再过几年，怕是要变光头。老向头发好些，只是发胖，这两年就有人叫他向胖子。老徐跟老向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今天我送孟小可回来，他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讲悄悄话，一看到我进病房就开始提高声音，肯定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大人的举动和我班上的初中生其实也差不多远，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他们肯定有什么秘密。向辉煌有什么事要瞒我呢？公司的事？还是那个小姐的电话？他们要结成同盟？

老向住院，屋里只有我一个。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了，想不出还要做什么事。上床时间还太早，睡不好下半夜就望天花板了，不敢睡。这些年养成习惯了，十一点钟睡觉，这样才能一觉睡到天亮。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从1换到55频道，广告倒占了大半，越看越烦，把遥控器扔了又捡起来，从1到55频道轮了两次，还是找不到可看的节目，干脆关了电视机。

有个学生家长是保险公司的老总，白天把老向的情况跟他讲了好半天，他答应尽力帮忙。老向还有医疗保险，加上商业保险，医疗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学生家长说尽力帮忙，那就是没有问题，为了他们家小孩，他都要尽力，但不知道他会尽到什么程度？我们要出多少钱呢？最好是一分钱都不要出，不过这不可能吧？

孟小可这姑娘长得还真水灵，虽然嫩了点，但模样不错，介绍给赵老师正好郎才女貌。赵老师脾气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三十岁了还不结婚，是为什么呢？以前不在一个年级组，从没过问，听说他会算命，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这一套？孟小可有二十几了？要找个机会问下老徐，怎么以前老向从来没提到过她。这些年风气变了，大家都不再像以前喜欢走门窜户，老徐也很久没来家里了，倒是经常约了老向一起去茶馆谈事，说到别人家里害得主人还要搞卫生，两个男人谈事，这就没有了我的份，他什么时候招的小秘书我都不知道。不过小孟既然是老徐的秘书，这事就更加好办。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老徐开了口，她总得答应见个面吧？赵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以前谈过恋爱没有？谈过几个？这些都不了解，也要打听一下。他们家里呢？家境如何？兄弟几个？统统不知道。如果他已经订婚或者在谈朋友，那就不用操心了。为什么今天突然起了撮合他们的念头？难道我真的老了？印象中好像只有老女人才喜欢做媒婆。这两个人真的般配？会不会看走眼了？他们结婚后吵起架来，媒婆脸上岂不是无光？我真的老了吗？

“杜娟，说话方便吗？”耳朵里吵吵的，像是KTV的声音，不知道杜娟在哪里，她男人从不管她。
“什么事？你说吧。老向身体怎么样？”杜娟的声音很大。
“老向没什么事，就躺在床上休息了。”我停了停，还是说了：“跟你打听个人。”
“哪个？你说吧。”
“你在歌厅吧？方不方便？”我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候问她。
“你怎么这么罗嗦？”杜娟声音更大了。

“你觉得赵老师这人怎么样？”我也大声地问。
“哈哈哈！看上人家了？”杜娟大笑：“老向……没事吧？”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也笑：“好了好了，告诉你也不要紧，想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现在不方便，等下散了我到你家里。”杜娟说：“给我留门啊！哈哈。”
“你不方便就改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什么人啊？这么让你操心？”
“见面了再说。”
“好，再见。”杜娟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老向还躺在医院，我猴急当什么媒婆？反而给杜娟留下笑柄，杜娟又在哪里潇洒？我是不是太无聊了？按常理，这个时候，我应该为老向的事茶饭不思的呀？怎么就没这感觉呢？一天三餐去医院送饭，累得我也烦了。说实话我想给他找个护理，这样我就可以省好多心。不就是住院吗？干吗把大家都累倒？悄悄打听过了，一个男护理一天80块，这个价钱我们支付得起。但这事做得做不得？一直不敢下决心，学校的老师会怎么看？老向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我变心了？不然送几顿饭都烦？我这是怎么了？

（未完待续）

2008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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