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写故事的人
我原来也曾经写过一些故事,好些故事开了头就没有下文,另外一些写到一半就完了,同样没有下文,于是有些佩服那些写故事的人了,他们有本事把一个故事写上几十万字,不管别人看不看得下去,写到这么多字就是一种本事。其实写到老徐的事在第三节时我打算接下去写张丽,也就是向辉煌的老婆。按照第一节的惯例,最后一个出场的人物就是下一节的主角。但我没写张丽,因为我还不习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写故事,因为我一时还写不出女人的感觉;或者我有另外的顾虑,那么这种顾虑要不要写出来呢?我不想写。
既然写故事的人是我,其实我是不应该在故事里出现的,但我还是写到了这里。这很容易让人想到这一节的故事是我的,我自己也以为是我的,其实我是站在故事之外来写的,但这骗人的鬼话谁能相信?骗自己都骗不了。
打字的时候有一点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手指与键盘接触时的感觉,敲击键盘的力量可以提醒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我的手腕没有力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打字是一件体力活,相对于我来说。电脑在嗡嗡作响,应该换了吧?换一台更好的?有这个必要吗?这台电脑可放电影、也可上网、还能打游戏,够用就行。我抬了一下头,看到那幅绿油绿的窗帘,上面点缀着很多蝴蝶、蜻蜓,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电脑是很发达,可是并不能搞定一切。
白天老徐给我打了电话,说向辉煌撞鬼了,等他出院了就带他来我这里算一下。其实向辉煌是撞车了,我知道。撞鬼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但我坚持让自己相信这世界有另外一种神秘力量,我们都不清楚,但它们会在某些时候显示自己的力量。我自己没有遇到过灵异事件,但在业余时候我从事这个职业,也有人说我是“半仙”,叫的人多了,就有了名气,然后可以给我带来一些收入。我的主业是一名语文老师,副业是测字,干得都是与灵魂相关的勾当。
人们在求我的时候都是遇到了困难,或者陷入了困境,至少心理上如此。记得很小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我们讲文字的力量,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叫我们读,老师写的是“父在母先亡”,没有标点,同学们读成了两个方式,“父在,母先亡”,和“父在母先亡”,一个是父亲先死,一个是母亲先死,一句话可以有两种理解。老师告诉我们,旧社会的江湖骗子就是这样来算命的,不管怎样都可以讲得过去,也不管是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成立的,说出来的话没有标点,两面都成立,这就是江湖话术。可惜老师没有给我教更多的东西,我们就小学毕业了。但这个案例在我的记忆中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很多童年时留下的记忆一起,构成了我大脑里非正统教育的知识库,非主流但实用。读师范时知道有一种叫测字的江湖术,就开始偷偷学习,并不断地给人测字以提高水平。有准的,也有不准的。测得多了,就发现前来测字的人心理动机非常强烈,强烈到我有时甚至不敢告诉他们我测出来的结果,于是我明白了老师讲的江湖话术的力量,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应该如此的,不是对与错、是与非,而是应该。既然应该如此,也许这就是命、或者运,话是我说的,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情。走江湖算命的,或许没有什么本事,但他们能讨到一口饭吃,凭的是江湖经验,凭的是对人心理的把握,他们更应该是心理大师。
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不足以应对现实的困境时,他就会救助于鬼神。这是我的结论。老徐如此,向辉煌也是一样。向以前从来不相信鬼神的,现在开始相信了,因为他遇到了困难。
可对于我自己的事情,我一向测不准,因此也不再测了。如果真的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人也就少了活下去的激情。不是有句话说“天机不可泄漏”吗?就当是天机吧,天不会让我知道的。然而,从逻辑上讲,我既然不能算出自己的未来,又怎么可能算出别人的未来呢?但我也可以用这两个理由来反驳:一、面对“天机”这样的事物,逻辑是不成立的。二、我虽然不能算出自己的未来,但我为什么就不能算出别人的未来呢?当然,当着我的面,没有人提出这个疑问,大家都顾全一个面子问题,再者,既然他们都有求于鬼神又找不到门径,只好转而求助于我这个“灵媒”,面对鬼神时,他们有多大的胆量?因此这个问题,只能当是我自己的练习,是对自己的安慰,也是对我所从事的灵魂专业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脑时钟刚好是00:00,不用测也知道我接下来的行动:睡觉。
(未完待续)
2008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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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爱情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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