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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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完全虚拟,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今天我叫维生素C。
今天是公元2007年12月31日,明天就是新年。

随手在便笺上写了一个16位的密码,这组密码没有任何意义,不是我能记下的任何人的生日,也不是电话号码,是由键盘上的数字、字母和符号组成的无意义组合,短时间凭记忆是不可能记住的,然后我开始修改QQ密码,把这组密码输入两次,点击确定后将便笺放进了碎纸机。然后回想了一下,密码太复杂,除了开头和结尾,中间部分根本记不住。下次启动时,密码不对,这个QQ号就不再属于我。

维生素C:我不再是维生素C。
紫砂:今天我叫什么?
维生素C:紫砂。

紫砂在快要下班时问我,因为他知道我有改QQ昵称的习惯。很长一段时间来紫砂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我聊天。我心情很不好,H去了澳洲。

紫砂:还不下班?
维生素C:下班。
紫砂:下班了去哪里?
维生素C:和同事去烧烤。
紫砂:过年了!
维生素C:过年了。
紫砂:H什么时候回来?
维生素C:不知道。
紫砂:我看了他的博客了。
维生素C:我也看了。
紫砂:有些炫耀:)
维生素C:是…吧…又不是我……
紫砂:我没说你
维生素C:什么意思?
紫砂:好像每天下班前都要吵架似的:(
维生素C:别跟我打符号,你不觉得无聊啊?
紫砂:倒!¥#?!

我关了QQ,然后关电脑。紫砂喜欢用些所谓的网络符号,让人感觉很幼稚,就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开口就说“我妈讲……”一样,我不想再理他,反正他明天会继续出现在QQ里。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换了QQ密码,紫砂不会再出现了。失去一个聊天好友,就这样失去这个好友了,不管怎么讲,做为聊天对象,紫砂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他毕竟有大把的时间陪我。不过这样的聊友网上应该不少,再找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天就是新年,要从新开始吗?现在的新年类似于古时的祭祀,总得搞点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去烧烤,比如干掉一个QQ号。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自己经常这样过。

H从邮件里传来一些在澳洲的图片,但我感觉他并没去澳洲,就躲在国内的某个地方,照了些照片来骗我,或者干脆PS些照片来骗我。像他这样一个人,去澳洲大概只能讨饭,除此别无生存之道。H说要接我去澳洲,我觉得就像他说“我爱你”三个字一样不可靠,因为这三个字听起来仅仅是三个字。

H在博客里明显压抑了炫耀的欲望,他是写给我和他的朋友们看的,因为只有这些人去他的博客。我看得出他的炫耀,就像看得出他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一样清楚,用CT照出来的。其实到澳洲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没什么了不起。可口可乐说了,H去澳洲,我们就相当于办了离婚,他说得铁板钉钉,毫不留情。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有没有跟H结过婚,如果结婚只是一张结婚证,那我们是结过婚的。如果结婚除了证以外还有别的东西,精神或者宗教层面的,那我们没有。可口可乐说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吃面包的人跟吃米饭的人在餐桌上不可能搞到一块。我说也许吧。爱情呢?可能很久以前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说不定也只是异性之间的吸引力,爱情是什么?结婚4年,H去澳洲2年,我还没搞清楚。一男一女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碰上了,相互有了吸引力,就住在一起,然后就很大众地结婚了,跟下馆子吃饭相似,结婚以后就迷茫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孩子不敢生,因为不敢对未来的生活有任何的奢望。我在某次喝了酒后跟可口可乐讲:“结婚不结婚其实差不多。”他听得眼睛掉进酒杯,说:“我还是要试一试。”

我说:“试吧,试了就知道了。”
可口可乐说:“试吧,不试不知道。”
我说:“今晚你送我回去吧。”
可口可乐一口把酒喝光,很勇敢地说:“走吧!”
那天可口可乐把我送到门口,帮我打开门就走了。
第二天我笑他:“怕我吃了你?”
可口可乐笑笑:“美女蛇,不敢惹。”

可口可乐的女朋友不是美女蛇,是五步蛇,可口可乐就在她五步的管辖范围内活动,不敢越雷池半步。五步蛇不是我们单位的,可经常参加我们的活动,以家属的名义,不知是真心参与还是为了监督可口可乐或者在可口可乐的工作环境里发现敌情?我们一起吃过两次饭,她就说了两次她的导师要求她去澳洲做课题,暗示她正在读博士,看得出来是个有心机的人。为什么又是澳洲而不是非洲呢?她去了跟H正好做伴,我对可口可乐讲:“让她去澳洲跟H做个伴吧。”可口可乐说:“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我当然不相信:“谁在乎呢?”他女朋友短头宽脸,像一张图像被一个做PS的新手压缩过后似的不协调,宽度有余而高度不足,我不喜欢这样的脸。如果我跟她对换,占便宜的当然是可口可乐,这让我想起有个片子叫《换妻游戏》,可惜她目前还不是他妻子。不过此女是个强人,挣得比可口可乐多了去了,又极能干,可口可乐的衣食住行全包,所以可口可乐舍不得换,巴巴地等着跟她结婚。可口可乐说我是他的知己,至于是不是省了“红颜”两个字,我没问过,也不想知道。

我们在郊区的农家烧烤,所谓农家是城市郊区的农家,在一个小山包上,农家已经富裕了,多年前修的水泥砖房,用木桩胡乱扎了一圈,象征着篱笆,篱笆中间做了个没有门页的门框,顶上搭上一个雨檐,打扮成古时的模样,几张油乎乎的粗糙木桌摆在院子里,桌面因多年的油腻光可鉴人,可以当镜子看出牙缝里没剔干净的菜饭,这一套加起来号称“农家乐”。同事们兴高采烈,毕竟是辞旧迎新啊。几个男的搬柴烧火,五步蛇带领着小姑娘们积极展示自己的手艺,听着可口可乐献媚似的向男同事夸赞自己,笑容灿烂。

我坐在木椅子上看着太阳落下树顶,在树叶间发射最后的余热,感觉黄昏的太阳一样温和而且不朽。青烟缭缭,缓慢下落的太阳有些像我此时的心情,有光亮没温度。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跟我们明天会睡醒一样,睡醒后就是新年,新年有什么新的?这同样是个问题。2007年的最后一天我做了一件事,干掉了一个聊天好友。

想到这里我就叫拿酒来,小字辈的丫头们马上把烤串和啤酒递了过来,我左手握烤串右手拿酒瓶,突然想对着太阳说句什么话,足以名留千古的,像曹操那句“神龟虽寿”,或者释迦牟尼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样经典的话要慢慢地懒懒地说出来,仿佛一头老牛在反刍,深不可测,但余音缭绕可以把现场的人全部震翻。我也感觉到这句话在肚子里已经酝酿很久,今天就快到舌头了,但就是不够份量冲出牙关,时机还不成熟,我也还清醒,名留千古的事今后再做,丫头们正眼巴巴地等我的评语。于是咬了口烤串,搞不清谁放的盐太重,满口的苦味,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他妈的!”举起瓶子把啤酒喝了大半。

后来同事们就说我讲“他妈的”三个字的时候,真是酷毙了。如果他们用酷巨了这个词,我可能更喜欢一些。

H还在澳洲。澳洲很远吗?我看过地图,很近,张开手指也就是大姆指到食指的距离。坐飞机也不要多长时间,现在地球都叫村了,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出了问题。

H为什么要去澳洲?

太阳终于落下山去,我感觉到脸颊上有两股热热的眼泪往下流,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很舒服。

五步蛇问:“你怎么了?”
“太阳掉眼睛里了。”

(完)

2007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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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自大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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