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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顺县城出发,三棱吉普车一路颠簸,把我们抖到了三十里外的老司城。 车停下来,是一条河,河不宽,二三十米的样子,水映了蓝天映了青山,绿艳艳地流淌,这就是司河。于是不由得就想起那首竹枝词来: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畔水生波;红灯万盏人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 河水在山沟里欢唱,福石城就在河岸的那边,八百年的土司王城如今已没落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让人很难与传说中的“城内三千户,城外八百家”的王城联系在一起。 走过高高架于河上的独木桥,顺着河滩往上走,就进入城中,也进入村里。城里有一条官道,全由河里的卵石铺成,从王城直通祖师殿。 官道由河里扁扁的卵石竖起来铺就,平白地比平铺多耗了不少的石头与人力,却显出一种异样的气势来,这也许就是老司城本该有的王者的气象。沿途只见破落的宫殿隐没于树草之中,经导游指点,我们才能看出一些当年福石城的残墙断垣,想象当年的繁荣与辉煌。村子里人丁少,估计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留下的老幼经营着几家冷清的小店,都是自家的房子改造的,这里的游客还不多。“红灯万盏人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的欢腾,估计只有四周的大山还记得,剩下的,也就只有古籍中诗的传颂,只有口口相传的歌的咏唱了。 我们沿着官道一路前行,错过了王宫,错过了点将台,错过了摆手堂,错过了石马,错过了温凉洞,错过了王陵古墓……太阳在头顶上残酷地射出热箭,把我们的汗水逼出体外,把我们的影子钉在地上。千年的树,万年的云,却又好心地帮我们遮挡太阳的热箭,让我们获得山道中惬意的凉爽。 好不容易走完官道,我们看到那隐身于半山腰的祖师殿。 祖师殿孤单单地座落在半山腰间的草丛里,高大的殿堂里供着祖师的神像。我不知道祖师的来历,却可想见若大的祖师殿里,土司王带领王公贵族祭祖时飘舞的红幡、缭绕的青烟,我点了三柱香,求祖师保佑我和我的亲人平安。 据说这殿全是用马桑树做成,没有一颗铁钉,土家工匠的聪明都在这里凝聚,只是作为外行,我们看不出她的好,但她有本事让中国历史博物馆的老教授流连忘返惊讶赞叹。殿的右角有一巨钟,黄褐色,据说这本是一口铜钟,文革期间有红卫兵要将这“四旧”烧掉,但钟由红变黄,就是不熔化,乡下人便说这钟通灵了,成金了,也成精了,红卫兵们怕了,不敢再动。于是钟保留下来,成为文物之一种。钟上镌有阳文,拙朴的字,记录着一些事情和人名,因时间太短,也就无从辨认。 从祖师殿下到河边,我们上了船。船老板是本地的一位退伍军人,却有本事从河南“拐”了一个媳妇回来,与他一起过上了水上生活。我们坐上船,顺流而下。看青山迎面来,看绿水往后滑,感觉山重水复的桃源意境。水底不时有大水泡冒上来,那是大鱼在底下生气;小鱼害怕,就跳出水面看稀奇瞧热闹。两岸的植被保护得很好,就是原始自然的本来面目,不知名的野花在悬崖上点点缀缀,空气夹着清新的水香,人便轻飘飘地呆了,这是一种在城里很难享受的福气,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船行的终点,是哈尼宫,也就是号称“天下第一漂”的猛洞河漂流的起点。那是惊心动魄撕肝裂胆的别样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