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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宾馆的大窗户前看这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长沙，大学毕业十三年，我几乎没在这里住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城市的上空观察过。
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是穷得只有青春的少年，没有机会到达高层建筑上俯瞰。走在街上或坐在公交车里，看长沙都是仰视；或在岳麓山顶向下看，那是远远的旁观，没有身在其中的感觉。在长沙而言，我只是一个过客；在我而言，长沙是异乡之一。
这个城市的上空是林立的高楼。高楼砌成各种顶和脊，涂抹着各样的颜色，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高楼包着的，我知道还是四四方方的小小笼子，里面住着与我同类的人。在这个完全人造的空间里，与在我们湘西的大山里一样，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高楼的下面是车水马龙，是不息蚁行的人群，走在他们中间，我是一只蚂蚁。蚂蚁凭着气息寻找目标，我们凭着大脑辨别方向。书店里最畅销热门的是关于个人奋斗与成功的励志书籍，每一本书都极尽蛊惑之能事，向你承诺，只要你按照书上说的做了，以金钱为评判标准的成功触手可及。孔方兄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站在远处向我们发出令人目炫的光芒，可是我知道，小僵尸最大的目标，只是变成人。
僵尸（鬼）的目标是变成人，有倩女王祖贤的幽魂为证，有小僵尸的奋斗目标为证。我只是奇怪，鬼具有魔法，且可穿越冥界与人间，可为什么巴巴地投胎来人间受苦受罪？为什么鬼不想直接变成神仙呢？在人、鬼、仙三个进化体系里，人可能是必经的阶段，正如小僵尸必须变成青蛙一样？
这个问题是没有结论的，川行在街上的人们也都没有答案，他们都在行动着，方向正确或者错误，如我在这城市的上空，胡思乱想。
这一楼层里没住几个人，过道很长很长，幽深安静。电视里，伊拉克人正承受着战争的恐惧。
在异乡的城市上空，我得到一段独享安静的时间。打开窗户，三月的风立即就冲进来，将桌上的书页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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