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苗族学者石启贵先生下乡调查,挑着一部旧式木架照相机给人照相,许多人看到照片上的像和本人一样,不得其解,以为是一门“邪”术。我脑袋里突然间电光火石: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照相机,原来也曾被称之为“邪术”!外国人被以前称为“洋鬼子”,跟鬼差不多,其中一个原因应该是他们当年带来了很多不可思议的“邪”玩意。由此可见,正与邪之间,原来只是相互的一个称谓,存在认识与理解的障碍。
现代科学之“邪”,举例如生物化学武器等,杀人于无形无迹之中,相对于“草鬼婆”指甲间放点蛊药,是“邪”上了天了。然而科学之“邪”,是有体系的,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加之报纸、电视、电影的宣传,很容易理解生化武器为何可以杀人于无形。然而“草鬼婆”一脉单传,又故作神秘状,不知市场化运作,除了跟鬼能说清楚,同行间能相互理解外,外人谁又能知晓?科学的威力在于大众化、易普及、易模仿、可复制、常人之智也可理解与实现,“草鬼婆”的巫术一脉单传、神秘、封闭、极难复制、非常人可以学到,人总是容易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草鬼婆”们失去市场也在所难免。
然而上世纪末期的气功热,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专家学者均蛊于其中,无不深信气功大师能为人所不能,自称通天彻地都有人深信不疑。我想大约处于社会转型期,人心惶惶,不知所终,于是只好寄托于“有道之人”。气功大师自称能通鬼神,也就相当于人世间的“巫”,他们借现代传媒的威力,作大众化的努力,迅速普及占领市场(很多人的目的是为了圈钱,媒体报道很多),可是从根本上来说,“巫”是不可能普及的,“得道之人”总是凤毛麟角,所以他们又迅速失去市场。这个热潮中,我们可以发现科学并不能解决人生的终极问题,人在迷茫之中,总是忍不住要向神秘力量求助。文化大革命的疯狂造神运动,也是同一道理。失去了上帝、佛主、菩萨的现代人,总要为自己的灵魂安一个家。
科学与巫术的斗争,其实也就是思想与灵魂的斗争,终究没完没了。如今在人类思想外化的互联网虚拟世界,一样巫风四起,测字算命等样样俱全,这些“巫法”借助电脑科技的强大运算能力,将复杂的巫术算法交与电脑处理,快捷简便,易于普及。虽然披着一件时尚消遣的外衣,本质上还是“通灵”的作为。
一旦人的灵魂在虚拟世界得以释放,又将如何??
那么,下一个巫风四起的时间,又是哪一年?互联网的“巫师”,又将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呢?这个人必将出现在互联网上,我们拭目以待。